头像顶着铅华球般沉,腿上挂着沙包,走不动路,睡醒之后哆嗦得爬不起来,梦魇的惊惶感,上课无法集中精神,饭菜毫无生气,情绪像是被点着的火药线。开始没命般地绣十字绣,以小时单位飞走的时间送来黑夜,剩下我,依旧对着细小的格子反复劳作,戳着洞,任眼睛继续酸痛。心里却还有任性的寄托。
我是不是生病了?在发完一通脾气后,问着他。
他撩开我的刘海,贴住我的额头。我感觉到他额头传来的热度,渐渐温烫,像一团团小小的火。
他放心地笑笑。我有些不可思议,怀疑自己是不是发了低烧。
开学第一次在课上睡着,第一次失魂落魄分不清回寝的方向,走在星空下,听着歌,不小心掉下了一颗眼泪——那一定不是我的。
内心却有清楚的声音告诉自己:被遗弃了——被遗弃了——。突然失重的心被狠狠摔在了地上,一时间无法平衡。世界的手臂松开了我,把我投放在辽阔荒芜的漆黑的平原上。我成了心虚的坏孩子,偷偷地数落着自己,躲在角落里舔理着自己的毛发,巧妙地一并处理好那些不起眼的伤口。
想在寝室里睡上一天,就这样闷在被子里,不动,也不要想,懒懒地。
可是我没有这样做的勇气。
比起在寝室里和大家胡闹,开开玩笑,东扯西聊,这样做显然更有难度。固执的好强者,不需要的是别人的同情,也不愿见到那些“善意”的嘲笑。
啊——怎么办呢?
我不能祈求别人给我答案,我的问题太复杂,无从谈起,也没有地方可以对症下药。
啊——怎么办,怎么办!
我不可以再这样下去,荒废了一周的学业谁来弥补,崩溃的精神只会把我托进更深的无底洞。
告诉自己,快七点一刻了,今天要洗苹果,狠狠掐自己的手臂,爬起来。让你上课再没精神,灌下了一杯咖啡,我走出了门。这么点小事就影响学业,上班后还能干得好些什么!于是,打起了精神。
午饭时间,由于早饭吃了个苹果和一片面包,肚子饿得掀掉了该掀掉的菜。初春的太阳并不吝啬,饭后的散步,有益身心。休息时间关注时事,打扫房间,复习功课,听广播,吃东西,跟花花发嗲。发呆的时候,马上闭上眼睛,伏在桌上睡觉。
学校举办卡西欧演讲比赛。班上最优秀的同学说觉得麻烦,然后劝我去参加,我昨天还郁郁寡欢地在心里抱怨,今天一口气答应了。
我需要忙碌。最好有鞭子抽打着我,让我一刻不得闲。
——事实上,我憎恨这一切,从未有过地憎恨,我感到自己被毁了,就像一只自已为是的水晶球,被毫不留情地捏碎在半空中,到头来粉身碎骨,什么也不剩下。但我庆幸自己不记仇,同时,还为自己的明朗感到骄傲。
无处发泄,只得到博客上嚷嚷,我不是懦夫,只是心里有块地方是海绵,想割,却怎么也割不掉。手上的武器,一刀接着一刀,往心口上捅,掏出来的东西,都是炮灰。明知道是柔软的基地,还这么残酷地蹂躏自己。
恩恩,这种毛病,一定很快会好。
死也不过是一刹那间的平息,况且,我还好好地活着,有什么资格呻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