事情是这样的。
今天下车后,看到车站边摆出了卖内裤的摊头,因为我正好有几条旧了,就走过去看。看中了两条,大小也差不多,就拿在了手里,正准备买。
卖主是位胖胖的中年妇女,很热心,她一把翻出来条很可爱的粉红色内裤,我一看,动了心。但因为尺寸小,于是遗憾地说,太小了,我穿不下。
热心的卖主很率快,她对我说,你回去穿不下再来换。
因为今天上了整天的课,待会儿回家就不想出门了。便告诉她,如果我穿不下,就让我妈妈来换。你记得哦。
她点头,我的货,当然记得。
有个女孩也来买短裤,正问她价钱,我一看,还行,就加道:“我妈如果来换的话,就换这条给它。反正价格也一样的。”
那么方便地就买好了,心里很高兴。
吃好晚饭,试了试,果然小。于是拜托妈妈去换。
妈妈回来之后,得意道,还好我带了钱,要加钱的。
怎么会加钱呢?我跑去看,以为弄错了,结果那条短裤没有丝毫变化,分明就是说好的那一条。
怒气一冲,我问道,她和我说好的是这条,不加钱啊。
我妈说,不,她说你们说好的是另一条,我怎么看都是老太婆穿的,就想,加点钱就加吧。
二话不说,我收拾起短裤,披上衣服,就往外跑。
我跑到了她的摊位前,装短裤的口袋一扔,对她说道,你做生意不讲信用,骗了我妈,所以我不买了。退货。
她先前看到我的脸有些触怕,之后转而化成了凶。
“退就退!我哪有?你这人怎么这样子!短裤的价钱有不同的!你懂个屁!”说罢,把钱往地上一扔。
我从来没有要这样捡地上的钱,但若要我向她这样泼声大骂,或者刁难她去捡好钱重新给我,又做不到。
于是,只好委屈一点,把钱快速拾起来,准备走。
我对她说了这么一句话,没信用做不好生意。
回去的路上,心里很酸疼。下班的人流很多,却像是蒸发了一样。我摊开手,看看那些钱……再仔细看!嘿。。。少了一块钱。
快速奔回去,问她,你是不是少给了我一块钱。
她很不以为然地对我说,我给了。在地上。你少捡了。可惜,被人捡走了。
我愣在了原地!
被人捡走了,多轻巧。是谁,这么无赖地在一个女孩转身后,不叫住她,就样厚脸皮地在人前捡走一块钱?
旁边有个短发的双眼无光的矮个子中年女子,她看着我,一字一句地说,被人捡走了。
我并不善于骂人,怒气腾在喉咙里,半天化成了口气,终于骂了出来:
谁拿我这一块钱,下辈子做不了人!
(天知道有没有下辈子)
紧接着,那位热心豪爽的大个子卖主站起来,向我冲了过来,把我一连推了好几下。一边很有道理地骂着我,“你说谁拿你一块钱了?”
索性我这粗人不畏强暴,“我没说过是你啊!”
她继续推我,甚至企图挥起拳头打我,一边有人劝她,她只是个小姑娘。那语气,就像是我做了偷东西的贼。
我终于彻底愤怒了。
扯开了嗓子大声怒吼了起来,为什么做人可以这样不讲信用,欺骗别人,为了一块钱,甚至要打架!为什么只是为了一块钱,就这样像个畜牲!
先前那名短发的两眼无光的矮个子中年女子,她看着大家,说道,别理她,她是个神经病。
我这才发现已经有许多人在看着我,附近一大片已经变得多么安静。
我最讨厌泼妇骂街,最不喜欢被人看笑话,也从来都不善于去解释。
我的手纠住心口,终于声泪俱下。
反复地问着她,反复地问着所有的人,企图质问这个世界,所谓的道德,所谓的天理。
回家的路,异常的落莫,我的心在巨大的颤动中,哗地一声裂开,告诉自己,要坚强。
停在一边的卡车,窗子里有人看着我,正笑。这笑的含义,我读不懂。也许是我现在太落魄了,那落魄的样子太滑稽。
家很近,就快到了。看到父亲在路口迎我,让我快回家去。
我看到他的脸,清楚地看到他脸上的不忍,突然,擦干了的眼睛,又决了堤。
他挥了挥手,哭什么?有什么好哭的。
我努力咽下气,胸口却仍有起伏震荡,眼泪在瞬间被挥干,可是心中的问号却还未能散去。对错没有定线——而我的确病了,或者是这个世界病了。
告诉自己,这只不过是我运气不好。是我斤斤计较,又太自我,我是一元钱的粗人。
因为这样做,真的可以好受许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