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几个礼拜起,就一直对此人有着一定的好奇心——和我同天生日的男性同胞!哈哈,别怪我大惊小怪,我这人对生辰迷信得很,所以很想看看我和他会不会有什么共通性。
说也奇怪,玉总是结识这几天出生的人,初中的好朋友,亲密的邻居,我,如今又是他。(题外了)
总之今天,虽然天气很阴沉,还飘着濛濛细雨,我们各自从上海的某一端来到了八佰伴附近的上海歌城。附近修路,他们很久到没找来,而我也不熟悉,所以只能在原地等待。手机里有他发来的短信,他叫罗,目前在上戏学编导,制作自己的音乐,平时也热爱写写字。
发了我几首歌词,我最喜欢的那首,恰恰是他告诉玉专门写给我的。
他告诉我自己最近在写的剧本,一些构思,他常常觉得那些文字似乎就快把生命耗尽。
不知为何,他很固执地称我为老魏,他说老魏,我希望你能坚强地活着,虽然你的脸上会花上妆,但眼神天真,漂亮。
我在想象他的模样,一些时间后,他们从天桥下下来。玉的身边,是一位眼神暗淡,皮肤黑黑,无精打采的一个人。
和自己想象的大不同,心里“咯噔”了一下。
把耳机收起来,抬起头,一位高高瘦瘦皮肤白白的男子在我面前,微微低了下头,向我友好地打了个招呼,我注意到他的眼睛,干净却有些愤世嫉俗的味道,反应了一下,投以微笑。在一边的玉,头发又长了。
罗唱的第一首歌,竟然是周迅的。他的歌声有周迅的空灵味道,但同时也很激烈。之后唱到郑钧和朴树的歌时,他忘我地在角落里陶醉地唱着,仿佛脱离了这个世界一般。效果怎么说呢?明明没有原声,却极有现场演出的感觉。
有首歌叫作《北京北京》,玉在唱的时候,他很投入地也在哼着。像是想到了什么,把头转向我们,这样说道,死也死在北京。
酒瓶子在他的脚边,他离不开手,隔没多久便往嘴里送。指尖的香烟,烧出了缕缕的灰色。我觉得有烟有酒,嗓子的状态最佳。他这么说。
玉常说,喝酒抽烟的人多半是真性情的人。可是我仍旧无法苟同。
逮着了机会问他,你为什么那么爱喝酒。
这个问题并不好回答,他说,来上海以后就喝得格外厉害。
聊到了来上海的生存问题,两个月花了一万,自己都不知道花在哪里。回到家独自对着四十几平方的房子,突然会觉得很空虚。
进而又大致了解了他现在的处境,自小父母离异的他,随着奶奶的离去,失去宠爱。虚有徒表的大学生活让自己陷入更深的迷茫中,于是毅然离开校园,只身一人先后赴北京和南京。不幸的是,在一场车祸后,他长期修养在家。
今年二月六日,算来正值春节,他来到了上海。
由于对自己的“公子哥”个性深无痛绝,目前的他,希望可以不依靠父亲的经济来源,真正独立地生活。
可是该干什么好呢?
我很难想象让一个大手大脚惯了的人,去做那些社会最为廉价的工作。在KFC炸一个小时薯条,油烟味搅和着胃,双腿发麻,手上赚得八块钱不到。
但,这些经历对他来说实在是太重要了。于是我和玉两个人就一直在鼓励他,帮他出谋划策。
最后的歌,我唱了《that i would be good》送给他。他也觉得好听,重新又播放了一遍。
外面的雨淅沥响,屋檐下的我们,虽然是同天的生日,却终将走向不同的地方。
我们本身来自不同的地方,经历着的,更是不同的事。也许我们自以为可以在对方的身上找到可以映射自己的点,自私地去附加自己的想象,用以寄托。但其充其量,也不过是生活自欺欺人,自娱自乐的一种。
生命出生便是个体,于是注定了彼此不可避免的孤独性。看看连在一起的两个婴儿,又多么叫人惋惜,想尽方法来手术。
我打起伞,他护着玉的单反相机,三个人把头凑在伞下,匆匆地踩起地上的水花。